《不時鳴雞本生》(Akālarāvi-jātaka)——關於一隻啼不合時宜之雞的本生故事

釋尊安住於祇樹給孤獨園

在佛陀在世的時期,當主上正等正覺佛陀安住於祇樹給孤獨園大長老院(Jetavana Mahāvihāra)之時,因著一位「誦經不擇時」的比丘,而開示了這則佛法教誡。

那時,有一位剛受具足戒不久的新進比丘,他本是舍衛城(Sāvatthī)中的望族子弟(กุลบุตร,庫拉補特羅)。他入聖教出家之後,滿懷精進,一心想要研習主上正等正覺佛陀的佛法。 那時有人對他說:「往後你可要一心精進,研習佛陀的聖法啊。」

舍衛城的善男子入佛教出家

「是的,上座,弟子定當一心精進。」 然而,因為是新進比丘,這位年輕比丘並不了解僧團的作息時間。他不知道何時該做課誦(ทำวัตร)、何時該侍奉(ปรนนิบัติ)、何時該聽受教法(เล่าเรียน),以及何時該誦念經咒(ท่องมนต์)。因此,他一醒來便大聲喧嘩: 「好啦!今天該來誦哪一段經文好呢?」

這位新進比丘完全不分時辰地大聲喧嘩,嚴重干擾了其他比丘。無論是在初夜(ปฐมยาม,Pāṭhamayāma)中夜(มัชฌิมยาม,Majjhimayāma)還是後夜(ปัจฉิมยาม,Pacchimayāma),他都吵個不停,導致諸比丘眾根本無法安眠。

新進比丘即使在其他僧眾止息時 仍精進誦讀佛法

「唉!這到底算什麼啊?都這麼夜深了,是誰還在那裡誦經?」 「想必是新出家的比丘,還不懂得作息分寸。明早再去規勸他吧。」

他不只在深夜大聲干擾他人,甚至到了僧眾齊聚做課誦的時分,這位比丘卻又去忙別的事,不來參與集體課誦。 「為什麼那位新比丘還不來做課誦?」 「不知道啊,想必是在安眠(จำวัตร)吧。昨晚他吵了整整一夜,害我整晚都沒能合眼。」

諸比丘眾對新進比丘不合宜的舉止感到厭煩

「原來各位上座也都聽到了嗎?這樣下去可不行,必須好好規勸他一番。」 關於這位新比丘不懂僧伽規制(วัตร)與戒律學處(สิกขา)的事情,開始在法堂(ธรรมสภา,Dhamma-sabhā)的諸比丘口中傳開。大眾紛紛責備那名新比丘: 「每晚在深夜大聲喧嘩的人,就是你吧?」 「呃……我只是在背誦世尊的教法而已啊。」 「哼!你竟然還毫無悔意。難道你不知道,你害得我們整夜都無法安眠嗎?」

諸比丘向年輕的新進比丘進行規勸與責備

「你既已出家為僧,難道還不知道要審時度勢,分清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、什麼時候不該做什麼事嗎?」 此時,佛陀正巧路過,見到諸比丘正在責備那位新比丘,便過去詢問眾人: 「諸比丘,此時你們聚集在此,是在議論何事?」 「世尊,弟子們正在規勸這位新進比丘,因其行事作息不合時宜。」 「世尊,這位新比丘害得弟子們整夜都無法合眼安眠。」

菩薩誕生於生於高貴的「烏底查婆羅門」家族

「諸比丘,此比丘不分時辰地大聲喧嘩,非獨今日,在過去生中,他也同樣是不時亂鳴。而且,正因為他不知何為『是時』與『非時』,最終被扭斷了脖子,斷送了性命。」 世尊對諸比丘開示後,便引述過去生中的因緣(อดีตนิทาน,過去物語)來作為證明:

在過去世,梵與王(Brahmadatta)治理波羅奈城(Bārāṇasī)時,那時菩薩誕生於高貴的烏底查婆羅門(อุทิจจพราหมณ์,Udicca-brāhmaṇa)家族。

名震四方且座下弟子無數的「迪沙巴莫」大導師

當菩薩長大成人後,通達並成就了世間一切的藝術與科學知識,隨後在波羅奈城中,成為了一位名震四方的迪沙巴莫大導師(อาจารย์ทิศาปาโมกข์,Disāpāmokkha)。 菩薩心想:「我所學到的這些知識,應當傳授給他人,讓他人也能如我一般擁有智慧。」 菩薩作為波羅奈城中聲譽卓著、眾人皆知的迪沙巴莫大導師,座下慕名而來、投身依止為弟子的年輕梵志(มานพ,Māṇava)大約有五百人。 「學生懇求投身在導師座下侍奉,以求受教。」 「很好,你當與其他年輕梵志一同精進修習吧。」

小雞迷路誤入菩薩的學院 受到妥善餵養

那時,有一隻小雞迷路誤入了菩薩的學院,年輕梵志們見狀,便將這隻小雞養了起來。 「這隻小雞是從哪裡來的呢?」 「想必是迷路走失的,真可憐。我們把它養起來吧。」 「養它幹嘛?平白浪費穀物。才這麼小一隻,又不能吃。」 「就是因為現在不能吃,才要把它養大,等長大了就能拿來吃了嘛,哈哈哈哈!」 這隻小雞在年輕梵志們的妥善照顧下漸漸長大。每天早晨,這隻雞都會啼叫,喚醒諸位年輕梵志,讓他們起床修習藝術與科學。

年輕梵志們在清晨因雞鳴聲而起床

「啊!醒醒、快起床!雞已經叫了,準備去上課吧。」 「哎呀,每天早上都這樣啼叫叫醒我,看來養著它真是一點也不浪費穀物。」 「就是說啊,要是它沒這點用處,現在肯定已經變成我們的烤雞了。」 這隻雞履行牠的職責、啼叫喚醒梵志們好幾年後,最終老死去了。這導致許多年輕梵志開始睡過頭,進而影響了學業。 「唉,自從那隻雞死後,又睡過頭了。」 「我也是天天都起晚。」

小雞履行啼鳴職責數年 最終與世長辭

「依我看,我們應該再找一隻新雞來代替牠,負責叫我們起床。」 「你們這些人真是沒用,僅僅少了一隻雞,就天天睡過頭?」 「這樣吧,明早換我來叫醒你們。」 「你少說風涼話了,今天早上我們去上課的時候,你根本連眼睛都還沒睜開呢。」 梵志們四處尋找新雞來替代。直到有一天,當梵志們在塚間(ป่าช้า,墓地)拾柴時,發現了一隻野雞。 「各位快看!那裡有一隻雞!」 「在哪裡?太好了!這隻長得肥嘟嘟的,拿來烤一定很好吃。」

年輕梵志們密謀抓捕塚間的野雞回學院飼養

「你這傢伙,腦子裡就只想到吃。那隻雞應該可以在清晨啼叫,喚醒我們。」 「大家快來,一起動手把這隻雞抓起來!」 梵志們合力將這隻雞抓進籠子,帶回學院飼養。然而,這隻雞因為是在塚間長大的,根本不知道何時才是該啼鳴的正確時辰。有時候半夜三更就亂叫,有時候又等到黎明破曉很久了才叫。 「喂!大家快起床,天亮了,快去上課!」 「怎麼天亮得這麼快?我覺得我才剛躺下睡著而已啊。」

梵志們從塚間抓回新雞 養在迪沙巴莫大導師的學院中

「就是說啊,天哪,你看,外面明明還漆黑一片。這隻雞根本是亂叫,完全不合時宜。」 「既然這樣,那就繼續睡吧。想必牠是還沒適應這裡環境。」 「我剛才正做著美夢呢,不知道現在躺回去還能不能接著做剛才的夢,唉。」 到了梵志們該起床準備讀書的正確時間,這隻雞反而不啼叫報時了,牠竟然等到日上三竿的中午時分才大聲啼叫。 「啊!起床、起床!這句話我到底一天要說幾遍啊?」 「天亮了嗎?我覺得這一覺睡得真是舒服極了。」

因聽信雞鳴 梵志們在深夜被誤導起床 造成混亂

「天哪!這都已經正午了!我們竟然睡得渾然不知!」 「該死!又是那隻雞害的!」 梵志們心想,也許這隻雞是因為剛來學院還不習慣,所以才會啼不合時宜。於是大眾又隱忍了幾天。然而,這隻雞每次都還是亂叫,到最後梵志們終於忍無可忍了。 「那隻雞每次都啼在不對的時間!」 「我真的快忍無可忍了!每天晚上都這樣亂叫,害得我整夜都失眠!」 「我也是!牠到了中午才叫,害我早上的課都漏掉了。」

新雞在非時之刻啼鳴 導致學院內一片混亂

「你不是自詡是個能早起的人嗎?現在怎麼說?」 這隻雞搞得年輕梵志們無法正常研習,有人在上課時打瞌睡,有人本來已經背誦下來的知識,轉眼又忘光了。大眾心想,若是繼續留著這隻雞,肯定會荒廢學業。 「如果我們繼續留著這隻雞,書肯定讀不成了。」 「沒錯,我們不如把牠放生了吧。」 「放生那不是傻子嗎?都養到這個份上了。依我看,我們還是把牠宰來烤著吃吧。」 「你這人怎麼又貪吃了?」 「那大不了我一個人吃總行了吧。」

年輕梵志們決定將無法報時的雞宰殺分食

眼見這隻雞不僅無法啼叫報時,反而還耽誤了學業,梵志們於是合力將這隻雞殺了,帶去烤熟作為食物。 「喂,熟了沒有?我肚子都快餓扁了。」 「你看,這不就熟了嗎?大家快來吃吧。」 「唔!好吃、真好吃!你烤雞的手藝,我絕對要豎起大拇指稱讚,太美味了。」 「哎呀,剛才我還以為你不吃呢。嘴上說我貪吃,你看看你,自己吃得津津有味,連等都不等別人一下。」 將雞烤食之後的第二天,年輕梵志們便恢復了正常的作息,如往常般跟隨大導師研習,隨後他們便將此事稟告了導師。

迪沙巴莫大導師向年輕梵志們開示「雞鳴不時」的原因

「諸位梵志,你們今日都恢復正常來上課了啊?」 「是的,導師。我們已經把問題的根源給徹底『解決』了。」 「解決得肚子飽嘟嘟的呢,導師。」 「我們把那隻雞殺了,然後生火烤來吃了,導師。」 「諸位梵志啊,這隻雞之所以會落得如此喪命的下場,是因為牠在成長的過程中,從未接受過教導。牠不是在父母的身邊長大,也沒有生活在導師的學院裡,因此,牠自然不懂得何時是『應啼之時』,何時是『不應啼之非時』。」

菩薩開示了這番因緣之後,便依其業報度其一生,壽終後隨業往生。

釋尊引述了這則佛法教誡後,便進行了本生結歸(ประชุมชาดก)

那時那隻「不時鳴雞」,轉世為今日的「新進比丘」; 那時的「諸位年輕梵志」,轉世為今日的「佛門四眾弟子」; 而那時的「迪沙巴莫大導師」,便是今日的「我——釋迦牟尼佛」。